學生上課打瞌睡,老師很欣慰?

by 老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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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過「論語」的人一定都知道,孔子有次大動肝火,罵學生宰我,說他是「朽木不可雕也,糞土之牆不可杇也」,原因是什麼呢?很多人以為一定是他在孔夫子上課時打了瞌睡,才會讓老師如此生氣。

其實不是這樣的,事實是「宰我晝寢」,也就是孔子聽說宰我大白天在房裡睡覺,就震怒了,因為白天有日光照明,分分秒秒勤學向上都來不及了,怎麼能把大好的時光拿來躺平,所以被老師斥之為「朽木」、「糞土之牆」,完全無可教化。

學生白天裡睡覺真的沒救了嗎?事實上,宰我是孔門弟子三千的「七十二賢人」之一,也就是弟子中的前段班,非但如此,還位居孔門的「四科十哲」之一,也就是宰我成績是校排前十,在言語科方面與子貢並列第一,可見孔子要求學生的標準有多高啊!

與奮發向上的儒家相比,道家對學生白天裡睡覺、甚至在老師上課講得口沫橫飛之際打瞌睡,都有不同的反應與對學生的評價。

兩相比較,真的有天壤之別。

齧缺問道

莊子在「知北遊」篇講了一個「齧缺問道」的寓言故事。

先說明一下,莊子在「齊物論」中曾說過齧缺一連問老師王倪三個問題,老師都回答他「我怎麼會知道?」這就是「一問三不知」的典故。而齧缺之愛問問題的,是所謂的「問題學生」,在莊子「應帝王」篇,他又去「刁難」老師王倪,這次沒有記載是問了什麼,只寫了結果「四問而四不知」,然後描寫齧缺高興得跳了起來,前去告訴師公蒲衣子(王倪的老師)此事,蒲衣子聽了很欣慰。

你可能會想,這是什麼門的什麼弟子啊?也可能以為齧缺高興得跳起來是問倒了老師,然後還跑去跟師公告狀,不是這樣的,畢竟道家對「學」、「知」的看法與儒家迥異,這三個人都因為「不知道」而開心不已耶!怎麼回事?

先來看看「齧缺問道」的故事。話說齧缺去問師公蒲衣子問題,而且是大哉問:「什麼是道?」蒲衣子振振有詞的回答他,講解到第九句「汝瞳焉如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」,還沒講完哦,就發現齧缺「睡寐」,已經呼呼大睡了!

你可能會想齧缺這下闖的禍比宰我嚴重吧!宰我只是大白天裡睡覺就被斥為朽木了,齧缺可是在老師開講時直接度姑,該打幾大板呢?

結果是,看到齧缺睡著了,「蒲衣子大說,行歌而去之」,也就是老師很高興,唱著歌離開了。

你可能更好奇了?這是哪門子的教學法啊?故事還沒結束哦。蒲衣子離開時說:「形若槁骸,心若死灰,真其實知,不以故自持」,意思是學生若能像枯木或死灰,才是真知道啊!

真的是反了!同是睡覺,一個被罵,一個被誇,一個睡成了不可雕的朽木,一個卻是睡得了真知的枯木。為什麼?

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

老子在「道德經」第48章說:「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,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為。」

所以差別是在,你是在學什麼?如果是「為學」,那是在探求知識,當然是要一天比一天增加知道;但如果是「為道」,那是在探索真理,就要一天比一天減少知道。

為什麼走在真理的路上,要一天比一天無知?在發現齧缺睡著前,蒲衣子說:「汝瞳焉如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」,意思是「道」會讓你純真無邪如同初生的小牛不追問為什麼。然後呢?然後就看到齧缺已經像初生的小牛,沒再問為什麼地酣然入睡,老師就知道齧缺真的懂了,唱著歌離開了。

所以,「為學」與「為道」是反向的路,一個是增知、一個是減知,為學就無益為道,為道就要棄學,該怎麼辦?就看個人怎麼走了?有人是一路為學到底,也有人先為學後為道,或先為道後向學,當然也可不學不道…但不管你是哪種走法,最後都是「殊途同歸」,同歸於哪呢?當然是來時的地方,也就是道家所謂的「道」,那孰輕孰重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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